去年秋天，我揣着兜里仅有的80块钱，在泉城路的网吧刷着招聘信息，屏幕上“济南夜场招聘”几个字像救命稻草。电话那头的大姐嗓门洪亮：“能熬夜不？能**不？会来事就能干！”我咬咬牙：“能！”
当晚就去了大明湖附近的场子面试。包厢里灯光晃眼，音乐震得人耳朵疼，老员工甩来一件黑色制服：“换上，学着给客人开酒。”第一晚净是手忙脚乱，开瓶器总打滑，递果盘时差点摔了盘子，被骂“木头”时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摸了摸兜里只剩30块的钱包，硬是没掉下来。
三天后才算摸着门道。客人聊趵突泉，我就说“听说乾隆爷在这儿题过字”；聊鲁菜，就讲“把子肉要选带筋的才香”；遇到喝高的，递杯蜂蜜水，笑着说“您慢着点，店里的酸梅汤解腻”。第七天，一个老客点我陪酒，夸我“会说话”，临走塞了120块薪资待遇——那是我第一笔靠“聊得来”挣的钱，攥在手里发烫。
一个月后，我摸清了规律：穿西装的爱聊生意，穿夹克的爱侃足球，戴金链的总爱吹嘘自己多能耐。我不接话茬，就笑着听，适时递句“您真厉害”，薪资待遇总能多赚点。有次碰到个客人聊起千佛山，我说“山顶的财神殿很灵，我上周刚去拜过”，他眼睛一亮，第二天就约我同去，回来塞了我500块，说“托你吉言，谈成笔大生意”。
三个月下来，我攒了快6万。租了间带阳台的单间，买了台二手洗衣机，晚上洗完澡坐在阳台，能看见大明湖的灯光映在水里，像撒了把星星。老员工打趣我：“刚来那会儿跟个闷葫芦似的，现在比谁都机灵。”我笑了笑——是啊，为了活下去，谁不是在慢慢学着机灵呢？
其实这行没那么多弯弯绕，说白了就是凭本事吃饭。你尊重客人，客人也不会为难你；你拎得清分寸，就没人敢轻贱你。我从不贪多，每晚接两三个包厢就够，剩下的时间要么窝在屋里看书，要么去护城河边散步，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，听小贩吆喝“甜沫——刚熬的甜沫——”。
前几天给家里寄了笔钱，妈在电话里哭：“你这钱来得干净不？”我望着窗外的月亮，说：“妈，比谁都干净。”
真的，靠自己挣的钱，走得稳，睡得香，比啥都强。